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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我是贤妻

  第35章 我是贤妻 (第2/2页)
  
  “俺有什么丢人的!俺男人都要被狐狸精抢走了,俺还有什么好丢人的?!”那村妇面红脖子粗的吼了回去,嗓门震天响。
  
  都说妻不如妾,在场这帮正妻眼里,所有小妾都是狐狸精,还是自个儿男人心甘情愿抬起屋的狐狸精。
  
  更招人恨!
  
  花浅站在廊下,本来是闲来无事听嗑牙,听着听着,决定下场跟他掰扯掰扯。
  
  “哎,这就是勇哥的不对了,好端端的娶什么小妾啊。”
  
  这话女人听了舒心,男人听了堵心。
  
  花浅这些时日虽然跟大家处得不错,但这事毕竟关乎自己后半生性福,陆木勇有些挂不住脸,道:“纪夫人这话何意,大丈夫三妻四妾,有何不对?”
  
  在场本就有些小心思的男人一听,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啊,不给娶小妾,就是妒妇。”求书寨中文
  
  再一看花浅,这不就是前几天才救的小娘子吗?
  
  寄人篱下还敢猖狂,顿时看花浅的眼光就不太友善了。
  
  花浅当然也感受到了这些不太友好的目光,但她觉得过嘴瘾比较重要:“不瞒大伙儿,其实吧,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多抬几房小妾,多生几个小子,大家住一起,互相有个关照,家里人多才热闹嘛,你们说是不是?”
  
  在场男人:是的是的。
  
  在场妇人:是个屁!
  
  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拉起陆木勇媳妇的手,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:“唉,要不是后来遇上事儿,我还真得劝劝你放宽肚量了。”
  
  冯氏配合的问道:“纪夫人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  
  花浅叹了口气,语含悲痛:“之前我也说过了,我夫妇二人缘何流落到此。”
  
  “不是被贼人所劫吗?”
  
  “的确如此,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另有其人。”
  
  一听花浅这语气,这是有长故事要开播啊,现场立刻安静下来,冯氏两手各拎条长板凳,往院里一横,大伙各自占位,一副拉架子听故事的节奏。
  
  花浅顺势找了个石墩,往上一蹲:“这一切,要从我家相公说起。”
  
  众人:喔~~
  
  “你们知晓哇,我相公除我之外,还有七个夫人。”
  
  众人:哇~~~
  
  “一开始,大家一起过日子,和和乐乐,也还说得过去,直到前些年,我相公身子出了岔子,这家里就不平静了。”
  
  众人齐问:“怎么说?”
  
  花浅悲愤的一咬牙:“家里那些小夫人出事了!”
  
  众人:???
  
  花浅扳着手指一个个数:“一个和游方郎中好上,跑了。一个和门房好上,浸了猪笼。还有一个去年不知得了什么毛病,天天咯血,也死了。”
  
  众人:!!!
  
  花浅一脸忧伤的看着剩下的四根手指头:“剩下4个女人倒是没事,就是天天在后院闹嘴儿,吵得家里不得安宁。她们中倒是生了2个闺女,就是不晓得是不是我相公亲生的。”
  
  “咋滴还不是亲生的?生女儿就不能见人啊?”显然这位妇人也是吃过生女儿的苦,一听花浅怀疑生女儿的真假,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。
  
  冯氏赶紧摆手:“安静安静,这没说完呢,别打岔。”
  
  花浅继续用一种很悲痛的神情说道:“不是我乱猜忌,主要是我相公吧,我俩夫妻感情特别好,他去哪个妹妹屋子里坐坐都会跟我打过招呼。我特意给算了日子,那两个小妾生的孩子,日子对不上。”
  
  现场齐齐嘶了声,然后齐齐转身,看了眼薛纪年住的屋子。
  
  虽然看不见纪公子的人,但不妨碍他们传递满满的同情。
  
  这纪家相公,也恁惨了点。
  
  薛纪年只觉一腔热血上心头,背上的伤口又崩裂了。
  
  “所谓,糟糠妻不可弃,这老古人说的话,还是很有道理的。”
  
  在场正妻纷纷表示同意。
  
  “还有,你们知道是谁派人来追杀我们的吗?”
  
  众人齐齐摇头。
  
  “就是那七个小妾中的一人。这几日,我跟我相公合计过了,再结合我们上京之前家里的异常,我觉得她们最有嫌疑,就是想害了我们,好继承我们的家业。”
  
  听众中,有人疑惑发问:“那你还没有子嗣吗?”
  
  按理说,有子嗣的话,轮不到小妾继承。
  
  花浅羞答答的低头:“还没来得及生。”
  
  站在窗后的薛纪年:“……”
  
  院内,花浅继续洗脑:“若不是诸位恩人相救,我与相公如今……如今……”说着说着,眼泪就要浮上眼眶。
  
  冯氏赶紧安慰道:“纪夫人,你别伤心了,我们都知晓的,这宅子里女人多了是非多。”
  
  花浅捂着脸怯生生来了句:“女人忌嫉,其实我是知道的,我本不该说方才那些话,可站在女人的角度,同病相怜,我也不想有人如我这般受伤害。”
  
  “我们乡下户,哪有那么多规矩,纪夫人这般善心,我们都是晓得的。”
  
  花浅捏着手绢擦了擦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继续给自己立丰碑:“最重要的是,伤害我不要紧,你们看看我家男人,受那么重的伤,差点连命都没了。我这个做妻子的别提有多痛心,如今我日夜后悔,就是当初不该答应抬那七房小妾。看着相公如今模样,我真是日日剜心,恨不得替他受苦。”
  
  众人又是一顿唏嘘劝慰,妇女们有众一词的声讨狐狸精,汉子们心有戚戚,看着花浅梨花带泪的一番模样,又回味了一番她刚刚的说词,情真意切,深觉正妻不容易。
  
  唯一遗憾的是,自家婆娘没有纪夫人颜值高。
  
  “所以说啊,家里的人啊,是人口越简单越好,没事弄得妻妾太多,家宅不宁。”
  
  被花浅这么一打岔,还真将陆木勇想娶妾的心思给暂时打散了。
  
  大家又闲聊了一下,才各自散去。
  
  花浅含笑跟那群八卦的村妇告别,功成身退,一回头,看见薛纪年靠在门边神情莫名。
  
  “呃,督……相公,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。”
  
  薛纪年抬头看了看天色,淡淡回怼:“不如你早。”
  
  呵呵……真幽默。
  
  花浅讪笑搓搓手,两边一瞧,见没人关注他们这里,遂小心的往前凑了凑,问道:“那、那相公你站了有一会儿了吧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  
  老天保佑,她方才胡编乱造的那一通可千万别给听见了。
  
  薛纪年看着她似笑非笑:“在你给本督娶了八房夫人的时候。”
  
  花浅:“……”
  
  @@@
  
  纪夫人与纪相公的恩爱史,经过花浅数日的深耕远播,很快在陆家村广为流传,现在花浅一跨出陆大虎家大门,就有人冲着她竖大拇指。
  
  ——瞧,就是她,为夫献身勇跳悬崖,爱感天地。
  
  ——瞧,就是她,端茶送水洗衣煮饭,贤良淑德。
  
  ——瞧,还是她,替夫君取了七个小妾,贤慧无双。
  
  ……
  
  是她是她都是她。
  
  花浅每天都美滋滋的,好像自己真是自个儿故事里的女主角。
  
  这第一条和第三条,虽只能存在于故事里,但这第二条,花浅自认还是做的不错的。
  
  此刻,她走到院中,收起前几天洗完晒干的衣物。那是她和薛纪年原本的衣物,原本想一丢了事,可看看陆家这穷样,想换套新衣都很难。
  
  前些日子,花浅向冯氏借了套衣饰,知道薛纪年这人毛病多,她很委婉的向冯氏提出要求,内衣要全新的,材质无所谓。
  
  刚巧冯氏前些日子替陆大虎缝了一套棉布内里,还没来得及穿,听得花浅的话,冯氏大方的匀给了她。
  
  但总不能一直穿这套。
  
  花浅抱着两人衣物走进屋里,放在床上开始叠整。
  
  这几日,薛纪年伤势大有好转,每天都会抽点时间出去走动走动,花浅经常陪着他,不过今天她有事要做。
  
  将所有衣服都叠整齐后,花浅抱着薛纪年原先的那件锦服来到桌旁,从桌底抽出一个针线篓子,翻了翻,挑出一根细针。
  
  花浅觉得,目前情况下,巩固贤妻人设很有必要。你瞧她随口瞎掰的七个夫人故事,都有人相信的义无返顾。
  
  所以替自家相公洗衣煮饭是必不可少,缝补衣服更是勤俭执家情深意重的表现。
  
  她看冯氏替陆大虎补过衣服,姿势很轻松,手艺很简单。
  
  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做好!
  
  薛纪年站在小山坡上,从这里看去,可以看清整个陆家村。
  
  陆家村依山而建,全村不过百余户,地处靖阳边界,又穷又破,在大晋,这种落后的村落处处可见,在薛纪年眼中,并无任何稀奇。
  
  他目光淡然的往远处看去,那里有一条很宽的大河,穿过南陵,横渡靖阳……
  
  一个黑衣人悄身出现,快步走至薛纪年身后。
  
  “属下参见督主。”
  
  “如何?”
  
  “属下已放出消息,相信不久,有关雾隐山的一切信息均有回复。”
  
  薛纪年没作声,目光微垂,落在已有三两炊烟的陆家村,从他这里,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陆大虎的家。
  
  花浅那日的话给薛纪年提了个醒,一个收养了孤女的山野老道,他本可不必在意,但从花浅话里得知,她师父会医术,而且很精湛。
  
  既是精湛,她为何还愿意跟他进宫?她大可先回师门求救,也比跟着他强。
  
  除非,她认识碧领天!
  
  碧领天出自深宫,普通山野之民绝难遇上。
  
  不管花浅在他面前说得如何动听,演的如何维妙,都无法掩盖她心思有异的事实。
  
  薛纪年面沉如水,眉间深锁:“薛柒那边如何?”
  
  “大档头已顺利接近怀王府。”
  
  薛纪年挥挥手,黑衣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隐去……
  
  又站了会儿,薛纪年才负手离开……
  
  陆大虎家虽然穷,但很整洁。
  
  厨房里冯氏正在做晚饭,薛纪年刚跨进小院,便听见她扯着嗓子在喊陆大虎去地里摘点青菜。
  
  薛纪年脚步顿了顿,往常这时候,花浅总会帮着冯氏一起做饭,灶间总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。
  
  今日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  
  薛纪年直接往他们住的屋子走去,刚走了几步,他就停住了。
  
  厢房的门没有关,花浅安静的坐在桌旁,脸色晶莹肤光如雪,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,轻轻浅浅。大约是午后洗过头,此时头发松散的披着,细致乌黑的布满整个肩头,纤细婉约的脖颈勾出完美的弧度,正专注着手上的动作。
  
  她手上抱着件外衣,随着她的动作,微微抖动,衣摆不小心拖下地,蹭了一点点灰。
  
  他认得,她在缝补的衣物正是他的外衫。
  
  不知为何,脑中突然跳出一句诗:垆边人似月,皓腕凝霜雪。
  
  虽然跟眼前的场景不太符合,但薛纪年竟觉得再贴切不过。
  
  不可否认,就算明白她是别有用心的接近,依旧抵不过此刻的美好。
  
  薛纪年仿佛听得自己心弦铮的一声,被谁用细指轻挑,带着余音缓缓荡在心间。
  
  他微皱眉头,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胸前,有一瞬间,他感受到那里有失衡的心跳,所幸只是一瞬间,快得让他几无查觉。
  
 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他的衣饰都有专人打理。不同的是,得势的时候华贵,失势的时候破陋。
  
  不管那些人是抱着什么心态替他打理,都肯定没有眼前这一幕让他动容。
  
  当然,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动容,心底反而有一股急躁感,迫切的想知晓有关雾隐山的一切。
  
  听得门口动静,花浅抬头,只见薛纪年不知在看些什么,看得有些失神。她灿然一笑:“相公,你回来啦。”
  
  她欣喜的起身,一脸献宝的将衣服捧到他面前抖开:“相公你瞧,衣服我补好了,怎么样?”
  
  薛纪年低眼一看,方才美好的意境顿时幻灭,他嫌弃的皱皱眉。
  
  平心而论,花浅的手艺真不怎么样。这件衣服最大的破损处就是上回他替花浅挡的那一刀,肩背处给砍开老大一个口子。
  
  此时经过花浅的缝缝补补,只见裂开的地方被丝线重新串起,针脚偏大还不均匀,像一条变了形的蜈蚣,跟东厂的绣娘完全不可比拟。
  
  可再一看花浅一脸快夸夸我的神情,薛纪年动动嘴唇,难听的吐槽终究没说出口。
  
  他单手拎过衣服,嗯了声,一脸沉默的从她身边走过。
  
  对于薛纪年惜字如金的点评,花浅喜滋滋的接受了。因为她认定,这是一个夸奖。如果是在师门,她要是敢拿这样一件成品来献宝,八成会被师兄姐们打击得体无完肤。他们会直接嘲笑她:缝的什么玩意儿,跟条蜈蚣似的,去去去,扔一边儿玩去。
  
  在师门,这样的针线活一类,从来都是师姐的专属,从小到大,花浅连个荷包都没绣过。
  
  得到薛纪年的夸奖,让花浅一整天都乐呵呵的。
  
  她觉得自己很有潜力胜任“贤妻”这个角色,以后无论谁娶了她,那都得祖坟冒青烟。
  
  @@@
  
  晚风习习,夜凉如水。
  
  花浅单手枕在脑后,支着腿,嘴里叨着根狗尾巴草,悠闲的躺在陆大虎家的屋顶上。
  
  月光如银子,无处不可照及,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。屋后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。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,忽然会有一只草莺嘘嘘落落的啭着它的喉咙。
  
  花浅喜欢这般夜色,也享受这般夜色。
  
  夜初静,人已寐。
  
  小山村里,农人都睡得早,唯有她,偷偷摸摸的跳上人家屋顶。
  
  出门的时候薛纪年已然安寝,花浅睡不着,又怕在床上滚来滚去吵醒他,干脆跑到外头来。
  
  如此良辰美景,若是有美酒佳肴在侧,定是人间一大快事。
  
  可惜陆大虎家穷得很,成亲也成得晚,不过他家地窖里倒是有两坛女儿红,冯氏说,是替他们未来的孩子准备的,若是生女,便是出嫁之礼,若是为儿,便是娶妻之礼。
  
  花浅虽有些垂涎,终究没好意思伸手。
  
  “你在上面做什么?”一声低问从檐下传来。
  
  花浅蘧然坐起,只见薛纪年披着外衣站在院子里,背着月光,她看不清他的脸,但可以想像得出,定然是满脸不赞同。
  
  花浅飞身而下,落在薛纪年身边:“相公,你怎么起来了?”
  
  薛纪年道:“你在上面做什么?”
  
  还真执着,她一个姑娘家半夜在人家屋顶上能做什么?偷汉子吗?
  
  “赏月啊。”
  
  薛纪年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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